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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1

核对金额

以下为汇款留名的同学


1000     赵阳
200     张洁米
500     云少
500     酸酸
500     树
1000     路内
200     兰春恒
1000     冬瓜
600     曹小明
2000     SIEG
300     pulp
300     NU
500     KNIFE
900     刘林
600     中顺
500     张亮
500     谢岚
200     陈E心
500     张全
1000     宋箭/吕友军
1000     旺财
2000     张昕
1500     杨茶席天扬
400     刘建平(刘林代汇)
300     赵佳峰(刘林代汇)
500     龚怀华(刘林代汇)
200     张千里(刘林代汇)
500     杨鉴
201.6     王洪波
500     cindy
500     老袁
2000     Nanyun

共计:22401.6

以下为实际收到的款项从08年5月至6月底



    500     500     

    2000     1500     
500     1000     2000     
600     300     2000     
1000     500     50     
1000     2600     
    
1000     500     
    
500     2000     
    

    500     
    

    200     
    

    1000     
    

    200     
    

    200     
    

    500     
    

    500     
    

    1000     
    

    
    
    

    
    
    

    
    
    
工行     招行     交行     24150

以下为在现实中交给我钱的同学及款项

500     林小蒸
2000     夏晴
200     流光
1000     河马
700     飞少
100     大头
400     GUU夫妇
3000     石铭
3500     东早视觉部
2000     我自己

总计13400元

所以我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4150+13400=37550
我们所款助的部分有:2万元药剂接收方四川省红十字会,4000元消毒粉承运方上海新驼峰运动,9000元帐篷彩条布接收方敦煌基金会,1750元文具用品,使用方四川成都青旅老板赵伟(他给予了我1290元的收据,另外的钱他告诉我已经买了零散文具给到学生).另外不记入这些支出的捐款有:上海三七同学捐献两台开能净水器,价值两万元左右,刘林朋友捐献4箱进口奶粉,价值不详.
37550-34750=2800元,此为这些款项的余留

以上,汇款或直接给款我而发现有问题的同学,请及时告知我


值此周年祭,我会将剩下的款项凑满万元,因为之前的计算定有差错,如此补上之后,反正也只有多不少,算是对我的不负责的一种变相的亡羊补牢吧. 单位同事向我推荐了刘猛,这位至今留在灾区的志愿者,月中我会去一趟成都与他联系,详细看看能够将这些款项用在何处,并在返回上海之前处理完这件事.

由于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SB,许多东西已然无法证明,现付上部分证明

帐篷彩条布的证明已无法找到,可询问敦煌基金会上海的员工吴钰先生:如要查询请问我要手机(避免有做广告的人骚扰)
四川成都青旅老板赵伟:如要查询请问我要手机(避免有做广告的人骚扰)
再次致歉

以下为一部分图片证明     http://www.yupoo.com/albums/view?id=ff808081210fdcd801212f4613c45de9







April 30

ZZ:老尤2003年写的村上春树

村上春樹(文:yolfilm)

                                         村上春樹
  yolfilm于2003/05/08(02:21:56)..
  
  回來前,留了幾本村上春樹的小說在我姐家,
  -
  姐姐看了,搞不明白,要我說點什麼,於是,寫了封信。
  -
  寫得極爽,也貼在這裏:
  -
  -
  游同志:
  -
  我想,看村上春樹的書,總有這樣會那樣的理解。
  重點還在一個認同上頭。
  -
  他是典型我這樣的人,聽搖滾樂,但,不偏頗,也聽點古典,
  會被吉米.漢德瑞克思給感動,也會為孟德爾頌、巴哈傾倒。
  -
  看電影,也看點理論書,勤快,但也懶散,
  快樂,但也為許多事情深感痛苦和憤怒,
  安靜,但也呱噪。
  -
  這是典型的「我們」(us), 這樣的人,他也許寫詩,寫小說,
  也許畫畫,也許作模型,也許拍電影,
  你遠遠地就能感應到。
  -
  最明顯的例子,比如說幾米,比如說王文華,
  比如說村上春樹,比如說伍佰,這些人,都有一種類同感。
  -
  楊德昌和王家衛,也許也有,
  但,蔡明亮和侯孝賢就絕對沒有。
  -
  這種類同感,會影響到他們的作品,使他們的作品出現一種符號,
  -
  比如說,村上春樹對政治敏感,閒來一定常有自已的研究和定見,
  但,也一定極端厭惡,比如說他的羊男歷險記,壞人就是政客。
  是政客沒什麼奇怪,奇怪的,是這個政客還是個超能力者,
  -
  說到超能力,他的另一本尋找失落的彈珠遊戲,
  整一個終場的結局戲,像極了第三類接觸,又像是星際大戰。
  -
  這些特色,是混雜著社會上的消費品,像電影,像音樂,像報紙的時事,
  是很純粹的消費性產物,但,在我們身上,就是會把它化作史詩,
  抬高成祟高永恒的事物來看待,會用很嚴肅的態度來處理。
  -
  但同時,我們又會作出一個完全悖逆的舉措,就是「加以荒謬化」,
  就像哲學家沙特一樣,會寫正經八百的理論,
  也會寫出荒謬得要死,甚至有些好笑的戲劇出來。
  -
  村上春樹也是,他會更進一步,把沙特和貓王併比,
  在小說中,重現第三類接觸的情境,
  -
  但,也同時,他是極端嚴肅的,他總在發議論,
  他會一套一套地,講出堂堂然的理論,對世界作出龐大的評價,
  可又套上了「超能力的政客」、「漂亮的美腿雙胞胎」這樣的因子,
  最終努力無比,流血流汗,寫出長達數百萬字的小說……。
  -
  你若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你會搞不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該如何評估,
  你若對這樣的人有疏離感,你會拿不住欣賞或厭惡的角度。
  -
  可,若你是圈內的一份子,你會無端地、全盤對這些東西發生感應,
  產生共鳴,莫名其所以地,對這些東西,作出無限容忍度的承受。
  -
  你若是這樣的人,是我們這樣的人,看村上春樹的小說,
  每本新書,都像在看一本舊作,
  每一本書給你的感覺,就像半夜從床上爬起來,摸黑進廁所一樣的熟悉。
  -
  這就是六零年代後的文藝青年。
  -
  我們繼承了六零年代的一些東西,但,事實上,又不能否認被拋棄的事實,
  於是,我們表達出某種不在乎,某種看透事物的能力,
  我們看六零年代,為他們的慘烈讚嘆,
  可又已經知道結局,所以,有清醒的評價。
  -
  我們羨慕他們,因此,被他們的價值感所影響,所羈跘,
  但,又不能身在其中,再多的怨嘆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
  那就像你終於趕到車站,可列車卻己開走,
  你無處可去,但,又捨不得離開車站。
  -
  沒有下一班列車了……。
  -
  於是,你們一個、兩個、三個,慢慢的,和那些趕不上列車的人聚集一起,
  也許,就席地而坐,聊起天來……。
  -
  村上春樹的小說就是這樣的東西。
  -
  淡淡的,不是很嚴謹的,想到哪,說到哪,
  他的小說,如他自己所言,永遠不是設定好了全部的東西才動手寫,
  他多一半,只是有個虛擬的目標,就開始寫下去。
  -
  那些夾雜在結構虛弱的小說中的,許許多多的評論,類比的回憶,
  比如說:
  「我和老鼠開車撞壞了動物園的牆,
  然後,我們爬出車頂,像坦克大決戰裏的主角一樣,坐在那裏,
  掏出煙來抽……。」
  -
  這個「撞動物園牆」的前因後果,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句話,那個場景,那個「坦克大決戰」的細節有趣。
  -
  當我們看到時,誰不會去聯想到,專屬於自己的坦克大決戰的畫面呢?
  -
  於是回憶被勾動了,你會放下書,安靜地沉靜在自己的回憶中,
  然後,笑上幾秒,滿足了,再繼續打開村上春樹的書,繼續看下去……。
  -
  總之,村上春樹就是這樣的人,是他身上的因子在深深地感動我們。
  -
  那是我們都共通的因子,那些因子,也是烙印,
  是你作過了某些事,就會在身上留下的東西,一輩子會死跟著你。
  會影響你的一切,影響你看待這個世界的角度。
  -
  而村上春樹,是這些帶著烙印的青年的發言人。
  -
  看他的書,就會接收到一些訊息,
  一些書中角色,會重覆我們生命中都會作過的事物。
  -
  而,在這樣的事物裏面,在這樣的文字裏,
  你會把寂寞清洗,把回憶勾動,會自然產生同志的情誼,懷舊的美。
  -
  比如說我好了,我會在高中、在當兵時幹那些事,甚至花了那麼多年搞音樂。
  -
  就是因為後頭有一種強烈的動力。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但卻容易看得見的氣質。
  -
  那樣的動力,那樣的氣質,會逼迫你,
  總要在自已的生活中也作上幾件,你才能滿足。
  -
  也許會作出點名堂,也許不,但,你不能不作。
  -
  就像村上春樹的小說,他的主角們也總是這樣,
  總是去作一件什麼事,是找人,或旅行,或是幹什麼,
  通常不是出於自己主觀意願,總帶著「追尋什麼」的主情節,
  -
  但,他的主角永遠是那樣:
  -
  既然我身陷其中,那麼,就我好好找出一條道吧。
  既然沒法子不作,就把它作好吧。
  -
  重點在那個「吧」字,有點無可奈何,但,卻又不是那麼地逃避。
  -
  聽音樂,就聽出自己的認知和品味,
  能行,就當個唱片的藏寶搜集家,再能行,就去當個樂手。
  能進多遠,就走多遠,走不動了,就歇歇,但,總要把路走透……。
  -
  目的不重要,而在那個過程。
  -
  看村上的東西,也是在「歷經」一段過程。
  -
  那過程似乎是新的,也總是新的,他的小說有奇幻也有恐怖,
  絕不是你生活中會碰見的東西,
  -
  但,同時,看村上的東西,又是在「重覆」一段過程。
  -
  他書中的主角,在作一些你年少時作過,或是,現實中,正在作的事。
  你仿佛會看到自己,會,想到自己,
  會在書中的主角身上,投射自己。
  -
  這,就是我看村上春樹的感覺……。
  
  # 其實我很懷疑小朋友們對村上春樹的喜愛。
  yolfilm于2003/05/08(13:43:19)..
  
  當然,捨棄掉裏面的符號,祕碼,村上還是有其特色,
  -
  畢竟他的故事不錯,手法也有特色,
  -
  尤其很多小朋友看了他的東西,都會忍不住學他的筆法寫作。
  -
  但,內裏的東西還是有距離的。
  -
  他們看村上,絕對是一種不同於我們的愛,
  -
  我們去買村上的書,像是到書局去收一封老朋友寫的長信。
  -
  小朋友,可能更像去買一段新奇歷險,要去嚐嚐一個他們沒想過世界。
  -
  村上的聰明也在這裏,所以,他的書永遠是奇幻加冒險,
  -
  像是日本的熱血少年漫畫,在他的書裏,什麼都可能發生。
  -
  這種不同的閱讀,一本書,在不同層面的背景讀成兩種感受,
  -
  就是一種隔世、隔代,隔著階級的不同美感,
  -
  就像我去讀文革傷痕的作品,去讀大陸一些特定時空的作品,
  -
  肯定也跟你們讀的感受不同。
  -
  創作亦如是,
  -
  就像一些寫農民文學的小資產階級,再寫,也寫不出農民真正深層的底子,
  -
  就像瓊瑤寫清裝戲,總叫人覺得是不是清朝不重要,其實,也不像清朝。
  -
  這是沒法子替換的基因,要替換,除非讓人生重來一次。
April 13

ZT:艾未未的努力

在地震时,也有很多人嘲笑我说,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做这些事有什么用,世事如此,蚍蜉难撼。但是不可以如此想,正如做人不能只求心安。有多少心,尽多少力。积少成多,滴水石穿。我常常跟别人说,最大的善,就是给后代们留下一个更好的世界生活。

ZT:向艾未未致敬,向发稿记者致敬!!
引用地址:http://www.xici.net/b6775/d88024058.htm   
 
   
     12769834  子衿0919 发表于:09-04-05 23:23  
我只是不愿意再被嘲笑罢了


离“5.12”周年纪念日还有60天的时候,艺术家艾未未在自己的博客上公布了68份名单,这里面有1579名地震遇难学生的姓名、年龄、学校、班级,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开始陆续上传“遇难学生名单补充”,期间一些名单被删除,他写下一句:“是什么人,为什么缺德呢?”重新上传。

暂时不再有删贴,截至3月22日,统计出来“有名有姓”的遇难学生总数是 1936人,他希望在一周年到来之前让这个民间发布的名单尽量完整,“我们可以回避这些血和肉,这些声音,这些气味吗?”

“地震一下子把我打懵了,大概有10天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十几天以后,艾未未去了四川,到了除北川几乎所有重灾区,“回来以后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这个事情太大了。”

2008年年终,他开始准备2009年年底在慕尼黑的一个展览。“我想做一个跟死亡有关的作品”,这时他想起了在灾区看到的书包文具,“遍地都是,我想知道,是谁用了这些书包,他们叫什么名字。”

但官方并无遇难学生的名单统计,“按照我们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民政部门负责这件事,”艾未未工作室的刘耀华说。于是第一通询问电话拨往四川省民政厅,“感觉他们并不知道是谁负责,让我们去问公安厅,公安厅又说归民政厅……”

从省、市依次往下,电话咨询无不令人失望。“其实我们希望他们说,好,你们不用来了,这个事情交给我们吧,”艾未未说,“在过去的300多天里,他们一直有这个机会,但是他们没有用。”

到3月13日,艾未未觉得有必要重新拨打这些电话,并一一录音,“我们希望别人知道我们是做过这些事情的。否则有人会说,你为什么给政府出难题啊?为什么不通过政府来做啊?”

在这一天里,艾未未和他的同事总共打了150个电话,他们把部分电话录音整理出来,挂在博客上。一个拨往某重灾县维稳小组组长的电话被记录如下:

“我们刚才的电话还没讲完你就挂掉了。”

“你这么关心这个事情呀?你们有什么目的呀?”

“我们没有什么目的呀。”

“没有目的干嘛关心呀?”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关心,这是中国人的事情呀。”

“我也是中国人呀!你要是美国人派来的特务呢?你要是美国人派来的间谍,怎么办?”

……

“既然我们政府部门已经公布了,那就可以了,你还要问,我就怀疑了,我要维护国家利益呀!”

“我们都在维护国家利益呀!但是国家也需要维护人民的利益呀。”

“是,那就是政府的事了,你不需要管这个事。”

“我们是公民呀,我们想要求你们负起责任来呀!”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负责?你凭什么这样说?你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这不是难听不难听的事,这是事实呀!”

“你说是事实?我直接就怀疑你就是美国方面派来的女特务!”

“国家秘密”、“国家纪律”和“个人隐私”是拒绝提供名单的三大理由,也有较为“老实”的回答:“我们没有权力向外提供”,或者,“这涉及到社会的稳定”。150个电话,只有一位学校的校长真正回答了问题,他们学校有两位学生在地震中遇难。

有网友在这些问与答下面跟贴,说怎么读着这么像荒诞小说?艾未未说,“正是这很多问题,我们叫做文化,构成了中国社会的现状。”

被怀疑为“美国女特务”的赵颖是艾未未的同事,在拨打电话中,她最常被问及的问题是“你是什么单位?你想干嘛?”

“当我们回答是个人时,有人就在电话那边冷笑,”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睁大眼睛,强调了一遍:他们在冷笑!这还不是最叫人吃惊的,在另一通电话里,她问对方:他们(遇难学生)是我们的同胞呀!对方反问:是呀,是我们的同胞,关你们什么事?

当然,多数回答者并不这般“理直气壮”,他们乐于提供其他部门、小组的电话,“基本上,就在民政、公安、教育这三大部门兜圈子,”赵颖说。一个非典型皮球的传递过程如下:宣传部——救济救灾科——基教科——德育科——维稳组——宣传部。

而一位接到过询问电话的当地工作人员对《纽约时报》记者说:“(艾未未或者他的同事)简直是个疯子,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问问题……”

遇难学生名单统计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起点是谷歌、百度提供的无数链接,和这些链接里面的更多链接。

刘耀华和赵颖笑称自己的工作是“全手工”:搜索类似“汶川地震遇难学生”之类的关键词,然后挨个点开所有的文章,记录下相关的名字和资料。就这样他们搜集到了700多个遇难学生的名字,“只能靠眼睛,所以尽管我们筛查了两遍,还是不断地发现错误,包括重复的,名字写错的。”刘耀华说。

好在他们并不孤单。在公布的遇难学生名单中,有338位附有家长的电话或者手机号码,一个高中男孩的母亲在3月15日看到艾未未博客后,每天给这些手机号码发送问候短信,“我是一个没有用没有本事的人,这样做是太心疼这些孩子了,”她给艾未未写电子邮件,告知他们短信回馈的结果,纠正他们弄错的名字。

更多的人发信询问“我可以做些什么”并留下自己的电话,有建筑师、有家庭主妇、有商人、有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还有一位人在通州的“80后农民工”,他们中的很多是人在外地的四川人。

赵颖准备分头联系他们,工作室按照新闻报道和网上的种种说法,筛选出四川省受灾最严重的79所学校,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室招募的志愿调查员将在近日出发。

在确定学校名单的过程中还有一小段插曲。赵颖给四川省教育厅打电话,希望对方能提供四川省境内所有学校的名单,得到的回答是“网上有”,于是他们登录教育厅官网,查询到389所学校的名字,“四川的大中小学总共只有389所?你信吗?”刘耀华说。

“长期以来,那些年长的人告诉我们,不要管这个事情,改不了的,”艾未未说,“但现在已经开始变化了,有人会说,让我们做一点什么。网络为大家提供了一个不可想象的技术手段,这是没有办法挡住的,为什么我们不用新的方式来看待世界呢?”

在艾未未看来,公开和透明是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基本手段,“不然,整个社会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基于这样的认知,他决定招募大批志愿者来参与这个调查。

“因为一个人参与很容易被威胁、被限制住,我们会有50个人,他们限制的话,我们会有200个人、会有1000个人,这时候他们会想一想,你这样限制是否有可能……如果他们够聪明,他们不会把一个很小的调查变成13亿的人的调查,但是,看吧,看看他们有多聪明,我没法高估他们的智商。”

事实上,艾未未工作室的两位同事,已于春节前先行出发,在四川灾区走访了一个半月,带回来超过800名遇难学生的资料和80多个小时的录像带。

抚摸一个被认为已经“痊愈”的地方是困难的,有的家长不愿再提过去的痛苦,有人则两手一摊:有什么用呢?记者来过了好几拨,也没有看到报道,还有些家长则是面临种种现实的压力,不敢受访。

受灾城市的民情也有不同,在成都以北的一个城市里,他们说服了一位家长接受“不现身”的采访。然而在对话中,镜头还是不小心扫过了他的衣角,在回看录像时,这位家长坚决地要求他们删掉这一段,“他们会从衣服认出我来的!”

在另一个城市,二十几个遇难学生的家长(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妇女)在拘捕令上签了字后得以回家,在此之前,她们因为聚在一起研究学校建筑的质量问题而被人认为“煽动……”,“她们都是30多岁的女的,手无缚鸡之力,请问她们能闹什么事呢?”一位工作室的同事说。

在一些地方,他们被好心的家长警告:小心一点,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论你是外国记者,还是央视记者。他曾经因为场记单的险些遗失而吓出一身冷汗,等找到时,场记单已被人动过,“那以后我们的场记单就只用一张纸,即便没有了,也只不会丢失所有的学生名单。”

比害怕更普遍的情绪是认命。他们用的是“笨办法”,“我们不选取家庭,只要有遇难学生的,就通过家长间的介绍一路访问下去”,而访问之中,他每每惊叹于被采访者的忍耐,这让他感到格外的悲凉。

“为什么我们要寻找学生?因为他们遇难得最为集中,因为他们教学楼旁边的房子没倒,”他说,“你想想,这是整整一代人啊,怎可以一笔带过?”

地震中倒塌的校舍多为中小学,以入学年龄论,遇难学生绝大部分出生于1990—2000年之间,这是一个失掉的十年。

在什邡市洛水镇李冰村,他看到了洛水中学学生的墓地,政府所立的墓碑上,刻有100多位遇难者的名字——这是他所见唯一的一次。

艾未未有时候会翻一翻那些照片,看看那些砖头下面的孩子们,然后感叹当初的痛苦和激动怎么这么快就被淡漠和遗忘取代。“其实他们就是我们,我们就在下面。这些孩子永远不会去想这个房子的质量有问题,不会去想这里面有没有放进水泥。但我们知道这个事以后,如果不出来说点话,那么你认为我们是什么东西?我们还不得被笑死啊?我想我就是不愿意再被嘲笑罢了。”

他说自己很少运用语言的策略,但直白如他,却“从没喝过纳税人的茶”,他承认,艺术家身份使得自己不容易被扣上一些帽子——在中国,它们常常被用作打击批评者的武器。“我是做艺术的,我做的所有东西都和艺术有关。艺术是一种有效的处理问题的方式,而在这个原则下,最直接最正面的处理就是最有效的…… 这次行动中的艺术性在哪里?就是你搭了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里,人的想象力和人的情感,发生了变化。”

临告别时,艾未未正在摆弄自己的手机,日本《产经新闻》记者打电话过来要采访此事,但电话两次莫名其妙地断掉了。

南方人物周刊 记者杨潇发自北京

March 11

ZT:椅子的进化史

 

【译者按:不太清楚学习室内设计或者工业设计的同学,上的是怎样的设计史,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总有一部关于器物演化的物质文化史。下文摘译自《椅子:重思文化、身体与设计》一书。作者Galen Cranz。有兴趣的同学最好直接阅读原著。

 

。。。。。。。。在古代罗马,如果用当代标准来衡量,那时的家具少得很。即便在富贵人家,人们显示财富的方式也不是在数量上而是在质量上,包括在家具上使用稀有材料和特殊形状去表达主人的感觉性。对于罗马所有阶层的人来说,床,乃是一件多功能的家具,远比椅子更为重要。除了晚上在床上睡觉之外,罗马人还会在床上布置上垫子、靠枕、床布,并在这样的床上吃饭、阅读、书写和社交。对于穷人而言,所谓的床可能就是砖砌出来的柜子,上面铺了层木板而已;在富人那里,床的表面可以是铸铜或是雕木,其用材可能来自本地也可能来自异邦。

 

罗马人的宴会和晚餐都是环绕着名叫triclinia的“躺床”组织起来的,就是围合成为U字型的一圈床。缺口的地方是仆人服务时用的。如果聚餐的人超过了9人,就要采用另外一种方式的组合。在《圣经》讲述的“耶稣的最后晚餐”上,耶稣和他的门徒们吃的是一次罗马式的晚餐,这就意味着耶稣跟他的门徒们都以“东方风格”半躺在那里,每一位的身边都叠着一摞枕头,每人都有自己的餐巾。那个餐巾的主要用途本是用来保护枕套的,但也把某种特殊的小玩意做到了家——它就是后来的“打包袋”(doggy bag)的古代版本。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晚餐”改成了有桌子有椅子的就餐方式,以便让西方人觉得更亲切。对比之下,在“逾越节”,就是象征着犹太人自由的那个日子里,人们还是要倚靠在床上就餐的。一条长床和一堆枕头,都是逾越节初夜的一个部分;这些习惯来自古埃及法老们喜欢靠着枕头就餐的时代,而坐在椅子上曾经代表着犹太人被压迫的状态。逾越节里的仪式中,有一个环节是问:“为什么在这个夜晚我们要半躺着吃饭?”答曰:象征自由,因为在摩西的时代里,只有那些自由的男人才有可能享有半躺着吃饭的荣耀。

 

罗马人的椅子乃是满身装饰的稀有奢侈品,尽管如此,还是流传下来两种类型的椅子。一种是带有直立靠背的椅子,叫“宝座”thronus,用于政府、宗教、教育的场合。另一种椅子叫“坐席”cathedra,它的后背带有斜度,特别受到了当时女性们的欢迎。当时的文献描述过贵妇们娇嗔地倚在此类椅子上的慵懒。(不知道古罗马的这两种椅子是不是体现着两种不同的舒适概念?前者体现的是警觉,后者体现的是休息。)

 

在罗马家庭内部,这两种极端化的身姿是跟阶层身份紧紧相连的。在共和时期的罗马,一个家庭就餐时是遵循着下面这样的等级:父亲斜躺在长床上等着仆人伺候,母亲坐在父亲旁的一把椅子上,儿童(如在学校中那样)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仆人坐的也是凳子,而且是另外的一张桌子旁。这一就餐模式显示出在男女、长幼、主仆之间明确的身份差别。后来,情形有了些改变,主人和夫人都可以上床吃饭,而小孩和仆人继续坐着。当时,有位贵族人士,为了抗议恺撒的独裁统治,宣称要坐着而不是半躺着吃饭,他真地一直这么坐着吃饭,直到一天,他更为激烈地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当罗马帝国灭亡之后,家具和它的发展也萎缩了近千年。那些攻陷了罗马的哥特和日耳曼游牧部落的人对于“罗马等级文化的工具”根本就没有兴趣。而椅子、雕像、浴室、嵌入式家具等作为“罗马等级文化的工具”,是由哈佛大学教授、建筑历史学家吉迪翁在上个世纪中叶提出来的说法。吉迪翁写到,“游牧民族的习惯是在地上蹲着,他们就一直这么做了”。贯穿着整个的中世纪,人们多是以在以一种随意和自发的方式在“坐着”,通常就是蹲在赤裸的地面或是垫子上。那时的人们靠得很近,身体和身体是接触式的。有时,人们会坐在紧贴着古堡墙体的某个藏柜上,或是坐在长板凳上吃饭,而那长板凳也是靠着墙的。于是,中世纪的某些椅子做得就很像当时其它类型的家具:比如靠着墙的藏柜,还有就是教堂唱诗用的凳子。中世纪带着靠背的椅子看上去就像一只藏柜,靠背和椅侧都像是正交的墙。而当时的桌子就是一个支架,上面放一块板子,用于放菜肴——由此,西方人才得出了“支起桌子开饭”(setting the table)这么一个习惯用语。很多人当时坐的还是3条腿的凳子。即便是富人,家里拥有的家具也不过就是一件支架的桌子和几张长凳和小凳子而已。

 

中世纪家庭用具的匮乏通常被认为源自不断搬家的需要。因为当时的政局不稳、需要不断在别处寻求庇护,或者地主一家也要在各处不断地迁居以便巡视他们的土地,分封出来的家庭包括富人和仆人们一道,总在迁徙。如果主人离开,当时的房子里几乎是空的。为了防盗,当时的家具要么是沉重的,不可动的,嵌入墙体内部的,要么就是独立的,可拆卸的,容易搬到别处的。(在欧洲诸多种语言中,家具一词的词根往往就是拉丁语中指代‘活动的’的这个词mobilis,这样就区别出来那些嵌入式家具,和可移动家具)。最后,古典学的专家们还要提醒我们,在文艺复兴之前的中世纪时代,之所以人们用的家具都很简单,是因为人们天黑了就上床睡觉,如果天气允许的话,总愿意都待在户外的缘故。

 

无论如何,早在椅子之前,人们就开始使用折叠式X型椅,或者叫折叠式凳子(马扎子)。不过,即使当时最富有的家庭也不会拥有太多这样的椅子,往往只是这个家庭的主人专用。当时的折叠椅特别大、特别沉,很难移动。普通人家根本就不敢用它。所以,就餐时,是人们把桌子支到了椅子前,而不是把椅子搬到桌子前。当我们今天使用了“董事会主席”(chairman of board)的说法时,我们是在画上一条可以追溯到过去很久之前的语言线,那时,重要的领导是要坐到一处不动的椅子上,然后再搬来桌子的。椅子在当时的匮乏也让椅子在教会生活和世俗生活中占有了重要的地位。那个时期最高的宗教权威发出号令,被解释成为“从某些特殊的椅子上传达出来的决定”,就是后来ex cathedra的表达方式。

 

中世纪椅子的社会功能反映着父权风格、权力和权威。历史学家指出,在整个中世纪里,所有的椅子都是“权力和等级的严格和严肃的象征”。那些有名分的人才能坐上去,没有名分的则不能。要想斜靠、温暖、有质感,那就不用到椅子身上去找了,而是在别处,比如在人们生活和娱乐的床上。

 

当社会条件发生变化时,椅子也在发生着变化。到了15世纪的时候,欧洲逐渐恢复了和平,贸易中心和权力中心都更加集中。因此,有地位的人就用不着再那么迁徙,能够在家中积累财富。家具也就不用再嵌入墙体内。现在,椅子也有了更为自由的属性。

 

这时,中世纪的折叠凳,才演化成了椅子。这样说来,椅子这种源自古罗马的curule——就是古罗马长官们在军营里用的马扎子——的后代,才变得更加轻灵和容易搬动了。15世纪的椅子仍然有着某种官方的尊严,它成了国王们的坐席,重要俗民或是教会要人的坐席。把椅子放到某个台子上,前面摆上一张脚凳和垫子,可能上面再竖起一顶华盖,就让椅子有了额外的荣耀。1490年代,一种更为常见的椅子,从原来3条腿的凳子身上演化出来,就是两条短腿直接插到座位上,第3条腿演化成为有时带有弧面的窄板后背的那种椅子。在佛罗伦萨的Strozzi宫里还保留着几把这个时期的这种椅子,这也就是说,在这个时期,起码在欧洲的这一地区里,椅子已经失去了原来稀有而尊贵的价值,因为这时椅子已经可以成排地被使用了。

 

到了1600年前后,普通的椅子设计都出现了装饰,主要是在向当时的时装效仿。在17世纪里,荷、法、英、德的家具成了时尚。在英格兰,变化出自16601770年间的“复辟期”,这时,椅子身上出现了雕刻和嵌入的装饰。外来的影响主要是经由葡萄牙、荷兰和不列颠的殖民地们的印度装饰,而日本的漆器制作则吸引了欧洲家具制造者们的眼球。

 

“扶手椅”一词最初出现在17世纪时,是用来区别那些有靠墙凳上的扶手的,后者也叫侧向椅或者叫单边椅。在这一时期,社交生活越来越普及,椅子也变得越来越平常。在较为富有的家庭里,扶手椅上垫上了垫子,高大的后背顶端出现了装饰性的花纹。从中世纪传下来的X型折叠椅有了一种优雅和平衡的形态,在意大利被叫做Savanarola椅或者叫但丁椅,而在德国,则被叫做路德椅。这一时期的上流社会有了更多的时间社交——就是谈话,玩纸牌,演奏音乐——所以他们就需要好移动的椅子。这样,椅子整体都在变得轻灵,即便当桌子变得越来越沉重。在这一时期,出现了专为女人设计的椅子,它们的扶手很宽,后背很矮去适应女子的服饰——在某些历史学家看来,这也可以被解读成为当时妇女在社会中地位提高的一种表现。

 

在英格兰,文艺复兴改变了住房内的格局。家里的厅已经不再是家庭的聚会厅,而是成了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家里的人会在一个更小一点的餐厅里就餐,其中,餐桌就固定放在餐厅的中央。因为桌子不再靠墙布置,长凳也就没有必要了,取而代之的是椅子。英格兰人会客的客厅被移到了二楼,里面有了更大空间可以用来娱乐和休闲,这样,家具就不用再靠墙。反过来,开畅了的空间也产生了对于多样家具的需求。这时,巴洛克家具进来了,想要炫耀的欲望与寻找安逸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家具整体而言,包括椅子们,也都在这一时期变得浮夸和奢华。

 

18世纪可以说就是椅子历史中的一个高峰期,因为制作者们开始关注舒适与艺术的统一性了。史学家们一般不会深究舒适的意义,他们假定,任何对于身体的反应都代表着椅子制作在走向舒适的方向上。例如,吉迪翁曾经提出,法国人18世纪的椅子就是在重新找回希腊人公元前5世纪时留下的关于入座的舒适的概念。虽然这两者之间的社会学背景有着太多的不同,吉迪翁在18世纪椅子的类型学的角度,把它们当成了某种被遗忘的标准的回归:就是椅子要支撑身体去获得一种高度放松的身姿。(吉迪翁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标准的历史到底有多远。他从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史前欧洲那里,吉迪翁把早于希腊千年的新石器坐姿给了希腊人)。无论如何,不管这种坐姿到底舒服不舒服,在18世纪的时候,椅子设计的要求成了安逸、奢侈、弹性,椅子的风格也适应着这一要求。

 

史学家们也常常会从新古典时代的欧洲家具身上看到另外一番景象。有些史学家会关注这一时期家具与建筑之间的符合性,而不是家具与人体体格之间的符合性,他们会指出,18世纪的客厅里,那些沙发的形状和椅子的靠背们符合着当时建筑墙裙上的相似装修,坐席的设计就是在于创造一种跟周围房间相符合的色带。即便到了巴洛克盛期,当房间里装饰的形式已经不对称的时候,家具的布置仍然是对称的。这里,重要的是二者之间协调的装饰母题,而不是为了满足人体的要求。沙发和椅子都被用布匹包裹起来,而布匹则和房间里的各种窗帘们融到了一起。装饰成了坐席身上最为昂贵和荣耀的部分。那些源自古典建筑柱式的椅子们,都有着笔直毫不妥协的靠背。有人会说,这样的设计肯定会导致这样的家具坐上去很不舒服。然而,为了保持警醒的目的,笔直的坐姿在时间中还证实了它是最为舒适的坐姿。在这样的房间里,这样的社会和政治功能,警觉无疑是贴切的,必要的,而这样的椅子则支持着这样的目的。

 

18世纪的英格兰,昔日的词汇“柜子制造者”(cabinetmaker)和“拼接者”(enjoiner)都失去了价值。这些词汇曾经代表了昔日木匠制作椅子过程中的某些工序【说明过去的英国椅子,一部分是在造个柜子,一部分是安上个靠背】。在术语使用的变化中,重要的是,椅子制作如今已经变成了一门独特的手艺,同时需要车工、雕工、木工、装饰工种。这一新职业的诞生源自诸多匠人指南为了椅子设计而整合、提炼、规范出来的规则——既有身体体格学也有美学的考虑。例如,弯曲的S腿“优雅地统一起来上部的外凸和下部的内陷这两种现反的曲线”,这种腿“变成了一种流线构成的一部分,而不再只是一种孤立的支撑”,因为椅子的后背也变成了曲面。

 

不管椅子们是否真地将舒适和美统一起来,椅子们仍然在社会分层中扮演着一个角色。对那些有着大把金钱的人,他们的家具雕着来自希腊、罗马、埃及和叙利亚的主题。与此同时,因为城市当时还不具有任何意义上的公共交通体系,那些只能住在作坊旁拥挤的房间里的伦敦工人们,则刺激着能节约空间、多种用途、具有创造性的家具生产,诸如能够变成一张床的扶手椅子,或者是能够变成一张床的钢琴。

 

毫不奇怪,椅子在美国的社会史大致上是欧洲椅子史的重映。在那里,椅子所表达的身份而不是舒适,才是重心。在前殖民时代,大多数美洲人是坐在长凳或者凳子上的,椅子则代表着地位的特殊。事实上,在北美,椅子是从1700年代开始才被用来代表地位的。那时,只有有财产的人才能坐得上椅子。到了1800年代,大部分美洲家庭里有了供家庭成员坐下以便用餐或是待客的椅子。这就意味着在麻省或宾夕法尼亚的农宅里平均每家都有69把椅子或者更多。但是有钱人家会把椅子当成用于展示的用品,将它们沿着客厅和起居室里的墙边放上一溜。在1820年代中期,在市场上,发生过一场工厂制作的“好椅子”销售革命,这一民主化过程使得多数家庭都可以在起居室和客厅里展示上一对对般配的椅子。在麻省中部,每一家的椅子数量在18001830年代之间几乎翻了一倍。(今天,出自SearsRoebuck的不太贵的好椅子们仍然会在乡村拍卖会或者古董店里出现)。相比之下,城市里的穷人们则会坐在他们的床上或者用一两个破酒桶当座位。

 

到了19世纪,工业革命极大地改变了美洲、欧洲人以及其它各地坐在椅子上的人类的生活。一个原因是椅子的工厂化制造使得椅子越来越便宜,这样更多的人都能够买得起。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工作本身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工厂里的工作跟农田里的工作比起来,更有可能是坐着完成的。那些工作在流水线旁、在主管会计和记帐的办公室里工作的人,通常都是坐着的,而他们的椅子通常都有靠背,偶尔会坐在凳子上。英国的办公人员一般是站着工作的,但是在美国并不是这样,今天全世界各地的办公人员多是在在台子旁的椅子上的。

 

大多数家具史学家们忽视了这一分水岭事件的重要性。他们仅仅关注了物体本身,而忘记了去考察那些在椅子上花去大量时间的人的社会重要性。他们因此常会赞美18世纪椅子的形式美,哀叹19世纪椅子的艺术品质的没落。他们抱怨的单子很长。比如,原创性屈从了风格化的传统性。对于舒适(安逸)的追求淹没了结构表达和视觉整体性。因为椅子被当成了奢侈品,椅子就被缝上了垫子,套上了丝绸和缎子,还有流苏。在维多利亚的英格兰,对于舒适的新需要刺激了弹簧装潢的使用,结果,改变了安乐椅的比例,让它变得日益“沉重和臃肿”。椅子的腿短了,座位深了,靠背更加倾斜了,这些都在鼓励着偎依——然后,迅速地演化成为人在椅子上的躺下和倒下。妇女的安乐椅就被嘲讽地戏弄成为“装潢一流而不是设计一流”。因为没有扶手或者扶手很小,降低坐席的安乐椅,看上去更适于“蹲坐”。

 

历史学家们常把19世纪人们对家具的装饰品味批评成为折衷手法,并用“拜古派”这么一个贬义词组去指代19世纪如此时髦过的希腊、埃及、罗马母题,史学家们也同样鞭笞过传统的哥特、文艺复兴、伊丽莎白时代、洛克可的母题。当时,还是有过两种运动曾经抵抗过19世纪装饰中的折衷主义的。一个,就是威廉.莫里斯所倡导的“艺术与工艺运动”,它要对抗的,就是当时流行的“对于舒适的迷恋”(例如,做垫层)以及“品质低下的设计和制造”。第二种运动是“新艺术运动”,它所倡导的是非历史性风格,尽管新艺术运动源自洛克可,它的目的在于抵抗批评家们所说的“在当时主导着并且消耗了大量技能”的对传统类型的效仿。

 

历史学家们或许低估了大多数人开始坐在椅子上更多时间的这一变化的意义,但是某些历史学家还是起码意识到了19世纪椅子设计中保守主义和社会变化速度之间的反差。虽然在19世纪的欧美,存在着如此快速的社会与技术的变化,一位美国家具史学家Phyllis Oates还是总结到,“主宰着家具设计的仍然是风格,而不是技术”。当时,除了对于图案、平衡、韵律等严格的视觉关注之外,跟某个母题相关的思想也很重要。比如,哥特式被认为是牢固和清醒的,适于严肃的男性化房间,诸如图书馆、客厅、餐厅,而画室、卧室、闺房则被认为更加适合活泼的洛克可风格。所谓的伊丽莎白风格则代表着坚强的民族性格。色泽清淡的木头则被认为适合去创造一种欢乐、友好的氛围,其中,橡木和桃木都被认为具有恬淡和平和的特性。

 

当然,这些关于装饰的思想也都是一些关于社会关系的思想——通常都跟权力和财富有关。在美洲,就像在早期的英格兰一样,家具类型通常跟社会阶层是相吻合。具体而言,精英们的市场关注的是复兴式的家具;老百姓的市场集中在可调整的机器加工家具,也叫品牌家具;农村市场则关注着诸如Windsor椅子或是摇椅之类的乡土风格家具。

 

对于19世纪家具最为严厉的批评者无疑就是建筑学家吉迪翁。他不喜欢绝大部分19世纪的家具,因为大部分19世纪的家具都在拷贝之前时代的风格。他觉得,如此拷贝就丧失了基于身体舒适和便捷基础之上的原创设计的机会。他觉得,那些有版权的品牌家具是真正具有发明性的,因为这些家具可以调整,能够适应多种场合,可以满足人体任何需要的身姿。于是,吉迪翁就更加直白地关注身体,他希望,新的设计能够基于身体的舒适和便利,并由此生成新的品味和风格潮流。他注意到,美国人曾很是骄傲1878年巴黎世博会上自己的品牌家具,因为那些家具强调了舒适和解决功能性问题。所以,吉迪翁很不理解,为什么品牌家具并没有受到足够的关注。事实上,正是因为这样的设计强调的是身体而不是身份,可能注定就让这样的家具逐渐走向被遗忘的境地。19世纪的品牌家具或许有着吉迪翁所说的“在舒适史中的独特地位”,但是我说,品牌家具恰恰又因为它们的包容性,在办公室里,让职员和老板坐在同样舒适的椅子上,最终在风格史中失去了位置。

 

吉迪翁认为,从美国人本来的发明性转向了欧洲人的主导品味的变化,发生在1893年的芝加哥世博会上。这次世博会歌颂的是新古典主义建筑和繁复的装饰,所以人们开始对于那些“美国设备制造出来的平滑的表面——那些品牌家具”感到有些羞耻。此类家具从此被发配到了某种技术目的和工作环境里去了——比如工厂,牙医诊所,办公室——而不是吸纳到住宅里。吉迪翁严厉地谴责了19世纪主导的伪纪念碑性,认为这种口味不仅影响了建筑还影响到了“主流的家具,到处是大量的装饰和修饰”。他批评那些有钱人,因为富人们假定了拥有了传统的欧洲风格就能提升他们的品味和威信。追随在有钱人的背后,中产阶级也开始购买那些机器生产、却看上去像似手工制作的家具。这又给了中产阶级一个幻觉,好像他们也可以像富有阶层那样生活:“财富和礼服的标签打造了某种错觉,。。。。。限制着更为健康的本能”。

 

根据吉迪翁的研究,19世纪时,某些身姿——包括运动和休息的姿态——是可以出现在工作环境里的,因为“主导品味”主导的是家庭生活。在客厅里,人们要举止大方,跟我们今天的生活习惯恰恰相反,我们在家的时候是放松的,上班的时候才更为拘束。而19世纪的人,在办公室、在牙医诊所,在铁路候车室等地,走动和放松居然是更为允许的行为。

 

如果说,可调整家具早到我们的起居室里100年的话,我们日渐增加的坐习是否还能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或许,我们的腰酸背痛就不致于如此严重。也许,批评家们关于19世纪家具的批评是对的,风格真是个问题。如果说风格指的是我们如何交流我们的社会身份的方式,那么,交流身份都交流到了让我们的父辈和祖辈都到了盲目的地步,他们曾经忽视了运动的价值,如果那样,风格真就成了罪犯。可能,当时的人认为运动是理所当然的事,因而才会转而赞美有轻闲的时间可以笔直地静坐,当时的人把静坐当成了一种成就。于是,为什么就不用绸缎和流苏去修饰这种成就呢?

 

而家里正是人们交流他们社会身份的场所。这不仅跟收入有关,还跟从事工作的种类有关,跟一个人选择如何花钱的方式有关,跟一个人的教育水平有关,跟旅行经历有关,跟家庭和宗教的归属有关。通过一个人的穿衣和口音,这样的身份就显露给了公众;而在过去的200年里,始于荷兰,这样的身份开始更多地通过一个人如何布置自己的家居来体现出来了——就是你有多少家具,怎样用着家具,窗帘、装饰的布匹的品质和象征,地毯,绘画,雕塑,其它类型的艺术品,运动奖杯,旅行纪念册,音乐设备(包括立体声和CD),书籍,电视,录像机,计算机。

 

所有这些东西的布置都会遵循着某些使用的运动要求和目的;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都有如何统一和组织所有这些材料的不成文规矩。19世纪时人们在客厅里展示出来的家具以及布置家具的方式,跟今天我们的规则肯定不同。所以,我们会更希望看到19世纪的美国人不把机器加工的品牌家具整合到维多利亚的谱系里。而维多利亚的谱系,包括着装潢丰富的家具,带着垂花的窗帘,带着花边的桌布,还有好多新近变得便宜的地毯、纪念品、旅行刀具、浪漫主义雕像、风景画。像吉迪翁这样的批评家们希望身体的需要应该是第一位的;但是,他必须让高端客户认可在这一策略中可以体现社会的优越性,而不止是身体上的好处。这才是设计师变得最能说服力的地方。具有身体意识的设计必须美学化、时尚化,以及满足人们非常非常基本的要求。

 

在这一点上,摇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摇椅据说是首先注重身体,其次才关注身份的,但是摇椅的命运远比品牌家具好。摇椅本来就是用曲面的弯杆弄到椅子下以便形成的摇晃动作。最早,弯杆来自欧洲人的婴儿摇篮。但摇椅的确是美国人的发明。对于椅腿的改造发生在1760年间,可能摇椅的发明者还不是一个人。人们在常规的Winsor椅子底下加上一双弯杆就把它称作“波士顿摇椅”。到了1760年代晚期,时不时就有人宣称制造了摇椅,但是从来没有人将Hepplewhite或是ChippendaleSheraton牌子的椅子改造成为摇椅,所以,我们可以假定,摇椅本是出自一种乡土品味,而不是精英人士的家具。但是,只要是买得起客厅的人,也都愿意去买摇椅,可能是摇椅身上人们熟悉的材料和出自乡土创造的原因。视觉和象征上,摇椅除了可以有益于身体之外,也还能够融合到维多利亚式的客厅里。

 

到了20世纪,现代主义者们不再宣扬舒适,而是宣扬道德和美学的优越性。建筑师当中像Mart StamMarcel Breuer 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Le Corbusier Charles Eames开始尝试大量使用工业材料和工业生产过程去生产家具。作为椅子设计师们,这些建筑师们更加看重椅子的雕塑性而不是椅子身上可识别的传统。他们对于19世纪模仿风潮的反应,远比艺术与工艺运动或者新艺术运动都更为激烈。他们特别地拒绝使用19世纪有关舒适和舒适幻觉的标志性符号——卷曲性的装饰造型。

 

现代主义者们也试验着诸多新的加工手段——比如,粘压出来的层叠,以及钢的生产——还有诸如钢和塑料之类的新材料。欧洲理论家们想要拥抱工业加工的现实性,同时在工业过程中注入知性和比例之谐调。他们以为,新原则的发现将生成新的理性设计——由此,他们就可以突出原创性。毫不奇怪,人们对于标准化的期待被理解成为“不断开始的新的序列生产”。20世纪家具设计师们开始更加关注崭新性,而不是形式或者功能的改进。他们的设计也成了高端艺术的经典作品,通常会出现在今日某集团公司的大厅里。

 

吉迪翁所注意到的家居环境和工作环境之间的分裂,在整个20世纪内都在逐渐拉大,以至于诞生了两种不同的设计领域——一个是为了身份而设计的家具,另一个是为了技术性工作环境而生产的家具。因此,一方面,20世纪现代主义建筑师设计的椅子们被当成纯粹雕塑陈述供起来,新来的设计师都在追求着新奇和家具面貌上的怪异,而另一边,计算机的椅子也在变得相当复杂,如果从体格学的角度就看的话。这两种类型的椅子会再相聚吗?(完)。

March 03

把这首歌献给跟我一样的人,以及我们的中国吧

 
February 09

木头与桌椅

“最牛办公桌”前面两个脚为百年古树的树丫
 
这是在MSN网上看到的....一张750公斤重,卖50万元的桌子
再一次说明我国家具行业的审美水准,
其实它跟我国古代的马槽,有着许多异曲同工之妙.......
 
看看 George Nakashima的椅子,是造的什么样子吧.......一样的原生树木与几何的结合与再重组....这哥们写过一本书叫《木之禅》,日本在这方面的研究,的确是远超世界
 
http://www.design.cmu.edu/files/0929fancybench_450x270dv.jpg